另一只病犬
宅+腐+无授权翻译
误入请出门右转
 
sick.puppy @ 2009-11-01 09:58

 

你和我的关键词(张队X小马)

全是无耻的YY,禁转!!禁转!!!! 

 

一:北京,北京

 

  入伍的第一年小马并没有机会好好的看一看传说中的首都,那时候他作为解放军和仪仗队的双重菜鸟每天被操练得头晕脑胀浑身肌无力,恨不得吃饭都扶着墙进食堂直接衔着碗脖子一仰再扶墙出来。后来他瘦了五十斤,那些不适应与笨拙也随着汗水顺着身体往下淌,渗到操场的地里。这时张队会拍拍他的后脑勺,凌厉的凤眼用挑拣筒子骨的眼神刷刷扫射,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终于等到第二年的新叶也开始变黄,不再珠圆玉润的小马已经可以踢着不同的步伐执行这样那样的任务的时候,他迎来了入伍以来第一次短暂的假期。

北京城的秋天啊,小马眼冒红心地遥想。他一直很想知道长城上的风会不会很大,香山是不是真的满地红叶。终于在放假的第一天,不知不觉已经成年了的小马跟几个同时休假的战友一起,在客串导游的张队带领下,第一次站在了万里长城的脚下

都是二十左右的小伙子,虽说平日队里的操练恨不得把每天的力气都榨干,但一站在这好汉必登的八达岭长城,个个都像出了洞的小老虎一般卯足了劲头嗖嗖向前冲。只可怜了在出发前千叮万嘱啰嗦得自己都嫌烦的张队,干燥凉爽的秋风吹着,绵延无尽的长城望着,正感壮怀激烈想大手一挥做伟人状招呼孩儿们跟上,回头一瞧,脚下差点一个趔趄:“孩儿”倒是有,“们”却是够不上。只见小马一人紧跟在他身后,见他回头便冲他乖巧一笑。转头四顾,人群里哪还有一丝丝松绿色的影子。

于是返程的中巴上,怒了的张队把那几个不听话乱窜的小子一顿猛敲,自觉心里一口恶气吐出半口,才心满意足地坐回第一排。邻座的小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充耳不闻背后的打闹和哀号,腰板笔挺地望向窗外,几乎半个肩膀都要探了出去。

张队右手一伸将他肩膀扳回靠背上,左手顺手呼噜了一把他短短的头发。“张望啥呢小子?外面尘那么大,吃土啊?”

小马也不介意,伸手摸摸还留有触感的额发,“没,就是想再多看两眼,下次指不定啥时候会再来这了。”说罢冲他一笑,小虎牙闪闪发光,“队长,你第一次看见北京时是什么感觉?”

张队一愣,低头思索了两秒,“我啊,那时还小,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气派的大城市。刚来那会儿特别激动,雄心壮志尽是报效祖国。”他笑笑,接着说,“后来又觉得心慌。这么大的北京城这么多的人,一个人在这没着没落的,又开始想家。”

他瞥一眼眉头微皱听得正专心的小马,忍不住又伸手揉揉他的小寸头。“再后来习惯了北京,放假回家都有点不自在,看哪哪儿都有北京的影子。”

“那还会想家吗?”

“想,怎么不想?不过却安心多了,就觉得这北京不愧是首都啊,天南海北的人都聚在这,不就图看一眼,心里了个念想么。有时候我默默念这两个字心里都踏实。”

 晚上回到宿舍,小马很快就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到了好多好多的北京。

 北京。北京是长城外山风穿越林海发出的呼啸,是天安门城楼上毛主席深远的目光,是傍晚时分长安大街上的单车铃响。

 北京是队长最后笑弯了的一双眼睛,是队长一再重复的那句话。

“嗯,特踏实。”

 

 

二:减肥

 

  人常道仪仗队代表了国家形象三军威仪,老百姓平日里缘悭一面的美人在五棵松驻地总是一窝一窝地出没。但话说回来,美人这种事物,并不遵循春天种下一个美人胚子到了秋天就能喜获丰收这种自然规律。所谓梅花香自苦寒来,成群肩宽背阔腰细腿长的仪仗队员在成长为果实前的进化过程自然各有各的悲喜剧。压脚尖,绑腿,提胯下腰之类的形体塑造套餐任君选择各取所需,其中更有一些先天条件较为特殊的同志要付出数倍于常人的艰辛。

  而很不巧我们的小马同志就是这个特殊群体的一员。

  那句歌词唱的好: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十七岁的小马身高186厘米,眉清目秀,思想觉悟高,家庭背景清白,仪仗队该有的软硬件他一样都不落下。这唯一与众不同的一点就在于,他的体重超过了队里上限大概三十斤有余。所以很快,小马为数不多的对自己身材也是健康美的信心和暗示,就在上级领导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和战友们垂涎肉包子的神情中土崩瓦解。

  “有什么办法么!?逼到绝路了,减吧!”小马握拳,代表意志和热血的火焰熊熊燃烧。

  所以如果能悄悄揭开小马那个红皮皮的日记本,我们可以在扉页读到诸如“宝剑锋从磨砺出!”“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样的句子。每个字都深深地用蓝色的圆珠笔一笔一划写好,方方正正中透着一股子严肃和执拗。往后翻一页,是他为自己制定的减肥计划:注意事项一二三,每天任务早中晚,清清楚楚。再翻一页,就是每天的收获感想和总结:“今天一称发现比昨天轻了三斤,不知道能不能保持好。”“多吃了半碗饭,明天不可以再坚持不住了!!!”“早晨跑步时雪景好漂亮,就是衣服穿多了,太阳出来后特别热。”

张队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碰到正在默默用功的小马的,很久以后他都忘不掉回忆里那个金光闪闪的画面:雪霁初晴的星期天早晨,灰黑的松树都被刷成了白色,穿着军棉袄厚绑腿的少年迎着初照的霞光奔跑。发现他站在这儿,那个镶着金边的身影便转向朝他跑来,在他面前立定,“啪”的一个军礼:“队长!” 白雪映着阳光融进他琥珀色的眼瞳,一览无遗的清澈。

  事后张队对小马这项重任当面进行了深入细致的了解和关怀,并给出了诚恳可行的意见和建议,比如“吃太少不行,不吃更是不行,要科学饮食。”“每天睡前五十个仰卧起坐?可以适当再逐日增加几个。”“中午要吃饱晚上要吃少,实在饿了,别的千万要忍住,黄瓜西红柿可以啃几口。”刻意东问西凑得出的所谓经验之谈,从当时活了快二十五年从没减过肥的张队口里说出来,理直气壮得让小马肃然起敬,奉为金科玉律。

  所以在风水轮流转了快五个年头后,北京城郊沙河阅兵村,盛夏三伏天的夜晚,伴着蛐蛐儿的鸣叫和昏黄的路灯,总有一个影子好似不知疲倦般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奔跑。那是如今肩挑减肥重担的张队。操场旁的路牙上也总坐着一个陪伴的身影,左手抓着两个水灵灵的西红柿,右手托着下巴,脚边还立着一瓶矿泉水。这是有着丰富实战经验苦尽甘来的小马。



 
sick.puppy @ 2009-10-19 13:19

一切都是无耻的YY,乱转载的一辈子都看不到PLA的美人只能看到阿三的猴子军!!
被雷到不负责,不接受颈部以上的殴打= =

 


起立。列队。整理着装。齐步走。

这是二零零八年八月八日夜晚的北京,盛夏沸腾的空气在这场即将开幕的盛事催化下几乎要噼啪作响地燃烧起来。

他安静地排在队列中间,向那个闻名世界的体育场迈步走去。穿过各种忙碌的志愿者和工作人员,穿过长长的隧道般的内场通道,穿过坐在出入口旁欢呼雀跃的观众。当夜晚的微风第一次拂过他的脸庞时,他被呈现在他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仿佛亿万星河坠落,又像无数烟花盛开,数不清的流光溢彩让他一阵晕眩。而他知道一颗颗繁星后面隐藏的是一张张灿烂的笑脸,那是他无数激动欢欣的同胞们。

他无法遏制地感到指尖发疼,五脏抽紧,心里砰砰乱跳。他不是没经历过大场面,但突然他开始紧张。

好在数年如一日的艰苦训练让他在脑子一片空白的情况下也能分毫不差地踏出每一步。他随着队伍行进到升旗台下,等候国旗被交到他们手中。这都是他们在之前的几个月里重复过无数遍的动作。

天籁的童声唱着耳熟能详的歌曲在巨大的体育场内回荡。他就算看不到心里也清楚,五十六个孩子正簇拥着国旗离他们越来越近。

时间在等待中被拉得无限长,无限长的等待让他越来越紧张,心脏的跳动激烈得好像每一下都能挣脱血管和胸腔的束缚。

当越来越响的心跳轰鸣声快要把他淹没的时候,他听见了前方传来的的口令。向左向右转。那个醇厚的声音夹着滚滚气势而来,带着能刺穿所有的嘈杂混沌的力度和锐劲。他瞬间清醒,跟随口令转向身边的儿童,接过五星红旗的一角。一切准确无误,分秒不离。

那是队长的声音,队长的口令。

然后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他紧紧攥着国旗一角转身,伸臂,正步,立定,敬礼。他仰头看着国旗缓缓上升,激昂的国歌声中他的思绪开始飘远。他想到家中炕上这时应该守着电视的父母,想到家乡沈阳一大片一大片的松树林和苹果树林,想到他已无比熟悉的天安门广场和人民英雄纪念碑,想到他们在五棵松的驻地——他更喜欢默默称那里为“家”。

他想到“家”里,荣誉室那面墙上的巨幅照片。五十周年阅兵时三军仪仗队的照片。想到照片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海军护旗手。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他被招进仪仗队没多久,分配进了一中队。那天他们新兵被组织去参观仪仗队的荣誉室,看过一座又一座奖杯后他们来到那幅巨大的照片前,他的目光与画面左侧的那个少年相接。少年剑眉鹰目,头颅微扬,眼底微含煞气。浪花白的礼服在他身上好似会发光一般让人不敢逼视。昂首阔步的骄傲少年气势惊人,像引领着千军万马从天边滚滚而来。

他直盯着照片上的少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他莫名想起小时候过年家里门上帖的年画上威武的天兵天将,锦衣绶带,铠甲披身,杀伐决断。那是五年前阅兵时的队长。

直到身边的战友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发觉队伍已经要走向下一个奖杯。他抬起头,发现五年后的队长正有点惊讶地看着他,见与他目光相交,便冲他微微一笑,转开头继续向新战士们讲述仪仗队数十年的辉煌历史。他看着队长娓娓讲述的脸,神情舒缓而平和,甚至带着一点温柔,丝毫不见那个白衣少年凌厉如刀锋的影子。

可他心底清楚,队长没有变。时光或许在他脸上留下了印记,磨平了他的棱角,但所有的骄傲,煞气,睥睨都只是沉淀了下去,与他化为一体,融合成自豪,开阔和深沉。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墙上的少年,然后跟随着队伍向前走去。


总有一天,等我足够好了,我希望可以站在你身边,与你并肩齐步,引领队伍走过天安门。



 
sick.puppy @ 2009-07-16 00:33

【Four Friendship Drabbles】(ADAM/KRIS)
作者:abusing_sarcasm
原文链接http://community.livejournal.com/ficbycam/39499.html


the space in-between 他们之间

MATT困惑很久了。他弄不明白为什么KRIS和ADAM之间的友谊几乎将他变成了一个一年

级的小鬼,让他想要扯着KRIS的衣领把他拽开然后冲着ADAM大吼:“是我先成为他的

朋友的!”

或许这应该是KRIS的缘故。KRIS有种莫名让人想保护他抱紧他,想要把任何不好的事

物从他身边隔开的奇妙体质。即使所有人——除了ADAM——都被他开过粗鲁的玩笑,

或者他有时表现得完全象是个无礼而乳臭未干的混小子,KRIS仍然是个过分惹人喜欢

的家伙。

又或许这应该是ADAM的缘故。有时ADAM就是只操心过度的母鸡,他乐于照顾所有人—

—不是把不小心翻出来的衣服标牌塞回领子里,就是帮忙格开激动疯狂的女歌迷们,

或者用拇指抹掉脸上融开的妆的污迹。所有人都愿意向将麻烦事与ADAM分担,而且即

便是MATT也得承认,他说的话总能使大家的士气鼓舞到最高点。

或许这应该是他们互相碰触的方式的缘故。MATT不是恐同者,更不会如某些人认为的

那样觉得这很恶心。但他们触碰彼此时的肉麻程度MATT自问永远达不到——一旦你将

他们摆在同一个空间,一连串的拥抱,轻拍,蹭肩膀和撸头发就会接踵而来。如果他

们并排坐在沙发上,那么地球上没有任何物种能插得进他们之间的缝隙。

或许这是因为MATT心里清楚ADAM能够以一种别人无法企及的方式完美地融入KRIS的私

人空间。KRIS需要一个让他可以将脸深深埋入的肩膀,这一点毋庸质疑。他需要一个

人,个子比他稍高,会用双臂用力圈住他,怀抱紧得足以让他窒息。MATT还曾经试图

问过其他人是否能亲昵自然得如情侣般将嘴唇印上他的头发,回答可想而知。

其实一开始是MATT先和KRIS交上朋友的,但他从来都没有发现KRIS有需要被触碰,被

照顾的潜质。但现在某个别人正在对KRIS做这些事情,这让MATT有点受伤。

然而当他每每见证KRIS的眼睛如何因为ADAM的出现而闪现光芒,如何心满意足地倚向

ADAM的怀抱,如何被ADAM的笑话逗得前仰后合,如何一有时间就与ADAM黏在一起,如

何在做任何决定之前与ADAM交换一个迅速而默契的眼神...当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时,

他就知道即使他能了解KRIS的需要,他始终也无法将这些真正给予他。

 

Knight in shiny armor 白马骑士

在接受了《滚石》的访谈后,ADAM花了大力气强迫自己不再谈起有关KRIS ALLEN的任

何话题。当然,KRIS不会做错或者说错什么,他本身基本就是完美的代名词。但ADAM

知道他们只要说错一句话,一句话,那些嗅觉灵敏惟恐天下不乱的窥探者就会有无穷

的办法让他俩尴尬得无地自容。

然而,人的一生当中不可避免总会有那么几个时刻会干些巨傻但同时巨英雄的事,而

ADAM的时刻来临于一次某个节目的带妆彩排。当时他们正在一群赢得了门票唧唧喳喳

的女孩子的围观中排练“DON’T STOP BELIEVING”那令人头疼的复杂舞步,然后那个

瞬间ADAM瞟见舞台延伸出来的T型台上方的射灯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射灯急速下落,而KRIS就站在射灯的正下方。ADAM只来得及大喊:“小心!”并向他

奔去。听到ADAM的喊声KRIS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子,但射灯仍然落在他的肩膀上,巨大

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撞倒在地,碎玻璃飞溅四周。几秒钟之后ADAM冲到KRIS身边,他

半蹲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触碰他,查看他哪里受了伤,仿佛自己是个该死的医生—

—即是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他应该检查些什么。

等周围的人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ADAM马上被理智尚存的人们从KRIS身边拉开了。

所有人都一脸惊恐地围在KRIS出事的地方,紧紧地攥着旁边的人的手臂。LIL抱着哭泣

的ALLISON,而MEGAN死死抓着ANOOP的胳膊,将头埋在他的肩膀。所有人都不敢将视线

转向ADAM,动作刻意得甚至有些明显。


ADAM一直在担心KRIS的情况,他的心跳始终没有恢复平缓,肾上腺素激增让他整个人

都晕乎乎的,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开始变得有些奇怪,直到他回到酒店的房间并打开

电脑查看邮件。一封新邮件弹了出来,是NEIL发来的。邮件的标题栏写着“穿着闪亮

铠甲的骑士?!”正文只有一个链接,ADAM点击后一篇八卦网站的报导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一篇从目击者角度叙述的关于几个小时前彩排意外事件的文章,毫无疑问是从

那些大嘴巴女孩子口中挖来的。在这篇文章的栩栩如生的描述中他就像个骑着白马从

天而降以营救公主为使命的骑士。

这实在是太夸张了——因为他很清楚他没有“将KRIS揽进他有力的臂弯并用《乱世佳

人》里经典的姿势将他抱下舞台”——但他不禁困惑于一些附上解说的清晰照片,关于
“他脸上惊恐无措的神情”和他如何“绝望而慌张”地奔向KRIS身旁。他将脸埋进手掌,
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他完全不敢相信他竟会表现得如此明显,简直就像透明的一样。
显然,又一次地,他的身体越过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一串细碎的敲门声将他拉回现实,他起身去开门。KRIS站在门口,除了有些苍白和虚

弱,他看上去还算不错。“谢谢,”他抬眼看着ADAM,轻声说。ADAM伸出双臂,KRIS
仿佛等待了这一刻很久般纵身投入他的怀抱,把脸深深埋进ADAM的肩膀。

ADAM心里清楚,因为这件事,媒体和雷达敏锐的各路人马又能痛快地忙活上一阵子了

。然而,此时此刻,他一点都不在乎这个。他感觉自己是个从没这么傻过,但同时他

一生当中也从未感到如此勇敢。这个认知太过于美好,世界上任何一样东西都无法让

他将其与之交换。


==============================TBC===========================================



 
sick.puppy @ 2009-07-04 13:07

【Many ways to believe】(ADAM/KRIS)
 作者: colourofsmoke
原文链接:http://colorofsmoke.livejournal.com/39560.html

  
  
  我想那是在梦见了你眼中微妙的笑意后/
  我变成了一个沉溺于美丽幻想的傻瓜/ 


  这座房子在夜晚总是显得很小,安静却不安分——炉子在厨房不
安分地低声呼吸;风扇左右摇摆着不安分地喘气;墙角的冰箱和墙
上的钟不安分地发出细微的滴滴声。

  Kris在这种如同海潮袭岸的声音中独自醒来。在这张渺小的床上,
在这个渺小的房子里,他无可规避地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他醒来,一个人。

  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发着光,那微弱的光亮直射进他的眼底。他
探过身体去拿,吃惊地看见屏幕上的那个名字。

  那上面写着,Adam Lambert。

  他注视着这个在半夜三点钟出现的名字,不由自主地怀疑Adam是
否知道这是正常人睡觉的时间。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上,紧贴着他的
脸颊旁边。他的耳朵感觉到它又开始震动了,那里发出的光投射到
了整个天花板。

  手机滑落到他肩膀,仍然不放弃地震动着。有人在给他打电话—
—Adam在给他打电话。

  而现在是凌晨三点。

  他侧过脸凝视了一会儿,最终按下了接听键。风扇的影子在手机
发出的微光里横跨了整个房间,在墙面上倾泻而下,如同一只徒劳
伸展着想要攫住什么的巨大手掌。他把手机举到耳边。

 “Hey,hi.”Adam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喘息,显得如此的匆忙而急
迫。

  Kris努力地想呼吸,但没能成功让空气到达肺部。“Adam”,他
用鼻音带着浓重的睡意问,“怎么了?”

  电话那头一瞬间的沉默让Kris的指节无意识地紧紧绞住了床单,
房间又恢复到了一片昏暗。他把没拿电话的那只手狠狠地压在眼睛
上,直到那儿的压力如同他胸口感觉到的那样让他无法承受。

  “Kris,”Adam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可思议的近,似
乎就在他耳边低语。而Adam最终说出口的邀请恰恰就是Kris渴望听
到的所有。


 

 
  即使是沉滞的黑暗掌控万物的时刻/
  听见你的呼唤我的心胸也将涨满希望/

 
  之前发生过的一切再也无关紧要了。

  Kris无法控制自己,候机室的座位比石头舒服不了多少但咖啡因
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病态的兴奋状态。

  他不能只是安静地坐着,坐着想象着他的手,想象着丈量他肩膀
的轮廓,想象着他光裸的皮肤,想象着他滚烫的嘴唇落在他的脖子
上。

  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那个坐在他对面正在往手提电脑里打字
的穿西装的男人,还有隔了五个座位的那个正耐心地帮小孩子穿衣
服的女人。那个小孩子的表情看上去对整个世界都存在巨大的不满

  他不应该继续想下去了,更不应该去见Adam。

  Katy曾经对他说过,沉迷有时是件无伤大雅的事情,只要那仅仅
是单纯的沉迷。但它不能变成一种信仰,它必须有一条清晰的界限

  Kris已经不再清楚他的信仰是什么了。Adam使他——总能使他—
—信仰他的肌肤他的影像,信仰那种双脚踩在无形的悬崖边缘上的
感觉。曾经Kris试图为这种感觉写一首歌。

  然而如今这些信仰已经不再让他恐惧。

  当然说的总是比做的要容易得多,但Kris一上飞机就闭上了眼睛
。他甚至没有要一杯饮料,或者枕头和毯子什么的。
 
  当他闭上眼睛将机舱刺眼的灯光屏蔽在眼帘外时,Adam就在黑暗
中出现了,就在那儿,总是在那儿——他就像是一道光,在黑暗的
尽头等待着Kris。

  起飞前他打开手机,“我在路上。”他快速而利落地按动键盘。
  
  就在飞机即将到达跑到尽头的那一刻,Adam回复了,他总是回复
得很快。

  “好的。”
 
  整个飞行过程中Kris都没有关机,他隐约期待着会发生些什么。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沉默着笑中含泪的奇异景象/
  让我变成自己也不认识的陌生人/

 

  Kris在机场一眼就看到了Adam,他就站在行李领取处那儿,Kris
感觉到自己有一丝僵硬。

  除了随身的手提包他什么都没有收拾就来了。对这一点Adam似乎
一点都不吃惊。

  他们没有碰触彼此,只是并肩走出机场,走出正等待出租汽车的
人群,走出排着队带着模糊而简单笑意的人们。

  户外的空气湿意浓重,但没有Kris在海边的家那般令人窒息。
 
  他跟着Adam停下脚步,仔细凝视着Adam的眼镜和发梢在太阳底下
闪耀着光芒,他疑惑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来——为什么自己会那么
怀疑Adam不再愿意让他回到他身边。

  不远处有一对情侣正在亲热,哭着笑着紧紧拥吻。Kris感到有点
尴尬,他混乱的思绪让他无从得知他们是快乐还是悲伤。但Adam饶
有兴致地盯着他们,他下巴的线条让Kris如此着迷。

  任何事情在LA都是公布于世的。Kris不希望自己被暴露在公众的
视线里,特别是当Adam站在他触手可及的距离但他却不能触碰他的
时候。实际上从一开始他就不希望成为公众人物,他不喜欢暴露自
己的一切,除了他的音乐。但显然事情的结果并不总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们继续并肩前行,穿过马路来到停车场,Adam的手不时会摩擦
到他的。Kris想尝试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LA太大太喧嚣,而一路
上Adam的吝于言语让他胆怯。

  Adam帮Kris打开车门后就急不可耐地将他压在车门的框架上,一
只手环过Kris的脖子。但他只是紧紧抱着Kris的身体,直到Kris的
呼吸逐渐调整到与他相同的韵律。

  Kris试图撑起身体迎向Adam,但Adam的嘴唇在他到达前先一步吻
住了他的。
 
  停车场寒冷而潮湿,上一个楼层人们谈话的声音在清冷的空气里
清晰地回荡,而Adam的嘴唇如此火热而急切。

  Kris将他僵硬沉重的身体倚向车子靠背,Adam开得很快,他的眼
神不时与Kris的相交汇,这赐予了Kris足够的勇气看着他将车开上
LA繁华的街道。

 



   当我的臂弯再次被你那让人晕眩的魔力填满/
   当我的胸膛几乎无法承受你令人着迷的光芒/
 
 
  时间对午饭来说太晚了但吃晚餐又太早,Kris在前座伸展开他蜷
曲的腿,Adam漫无目的地开着车闲逛。
 
  他们间或交谈着,声音温柔而舒缓,每一个字都让Kris更彻底地
放松在他的座位上,也让Adam肩膀的线条渐渐柔和。
 
  Adam停车时正是这个海滩最拥挤的钟点,他将车停靠在细沙铺就
的道路上。他熄灭了引擎,车子顿时显得小而安静。
 
  Kris意识到车子停下来了,但他没有马上停止沉思,而Adan一点
都不介意这个。这是Kris最喜欢的关于Adam的部分——或者最喜欢
的部分之一—他从来都不需要在Adam面前隐藏或者解释自己。只有
他们两个,即使Adam并不明白Kris的想法,他仍然无条件地信任
KRIS最终会自己走出来。

  之前Kris并不肯定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是否还存在,但既然他现在
回来了,他就知道这种关系的基础没有动摇。即使他是那个从Adam
身边逃离的人,那个愚蠢的人。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坚固到牢不可破
,但只要架构还在,有一些东西就还值得去相信,去期待。

  他们在一个为游客准备的环境舒适的小餐厅里呆了整个晚上,乐
队从安静变成活跃,又回归到了安静。Adam的手在桌面上松松地把
玩着KRIS的手指,看着舞池里的人们沉浸在熏人欲醉的气氛里(不
管是酒精或是别的什么造成的)。

  “我们回家吧。”Adam说,声音低沉得几乎在这个热闹的房子里
被淹没,他谨慎的样子让Kris几乎忍不住要微笑。

  这是又一个邀请,这一次Kris不会再让Adam久等。

 

  
  有一种时刻是比所有时刻更催人泪下/
  比所有时刻更接近纯白/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但与回忆里的也不尽相同。

  Adam包围了他,不是所有的瞬间,但某些时刻Kris觉得这让自己
完全放下了警惕和伪装。Adam将Kris困在他的胸前和白色的棉布床
单之间。不光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存在本身,牢牢锁住了KRIS。
 
  Kris感觉自己像是塑料做成的,Adam铸造了他的身体,将他弯曲
成他想要的任何形状。这是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中Kris感觉到的最
美好的一件事。

  他们没有说话,反正性无关低声絮语(这就是他们正在做的,性
,不是上床也不是做爱或者其他任何表达方式。事实上,这甚至什
么都不是,只是ADAM还有KRIS还有皮肤的碰触以及几百件其他琐碎
的事情。但这并没有一个确切标签。)

  Adam的臀部快速动作着,将他的手指插入Kris蜷曲的手指间握紧
。KRIS如失重般起伏,直到最后Adam叫出了他的名字。

  “Kris,”当他叫他名字时,那声音总是像在隐藏什么不为人知
的深层含义。Kris生命中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喊出他
的名字。

  Kris感到此刻自己实实在在地活着。他轻轻啃噬Adam突起的喉结
,仔细品尝他的味道,试图将Adam带给他的感受毫无保留地回馈给
Adam。

  高潮来临时他眼前一片空白,然后那整片白色慢慢跌落成碎片。
  不光Kris感到真实(还有无法名状的茫然和疲劳),Adam同样感
到真实。他笑着把头埋进Kris的肩膀,呼出的热气喷在Kris的脖子
上。

  “我想你了。”Adam说。
  
   Kris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身体往下滑,胸口与Aris的胸膛紧紧
相依靠,他们的身体因为大量出汗而变得异常顺滑。他找到Adam正
在注视着他的眼睛,总是注视着他,只是注视着他。

  “Hey。”他呢喃道,伴随着剧烈的心跳深呼吸了一口,Adam短
促地朝他微笑了一下。“Hey,”他再次开口,回赠了Adam一个微笑。
“我也想你了。”

  

  就在半梦半醒的时间拐角/
  我看见玫瑰悄悄染上深红色/
 
 
  Adam的家在晚上显得很大,以一种Kris刚刚逃离的那所房子无可
比拟的形式。它不会有那种躁动的安静,这里的邻居扯着嗓子说话
,外面的马路不时有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Kris被远处火警的铃声吵醒。Adam在睡梦中轻声咕哝着,翻过身
,如同经过思考般将手臂放在Kris的臀部曲线上。

  等Adam也醒来的时候,Kris可能正在沉思,而Adam则会对他思考
的每件事发表自己的看法。但实际上发生在未来的事并不能让Kris
完全醒来——他只是躺在那儿,感觉到阳光从窗外一丝丝地投进来
,让他能更清楚地细数Adam呼吸的节奏。

  这一切都没有一个重点,也没有能够让Kris尝试理清的情节,所
有的一切。重要的是,对这一切他不再感到害怕。这就已经足够了
。信仰某些东西——即使是自我放纵的沉迷——从来都不是宣称或
者说教,而是一种赖以生存的方式。

  Kris小心地伸出手指,从Adam脊椎的最上方轻柔地一路划下,直
到最后落在紧绷的臀部曲线。

  他不再多想(其实他从来就不应该,过去,将来。)。当阳光终
于将整个卧室染成橘金色时他再次合上眼睛。

  他蜷起身体背靠着Adam睡着了。他不需要再去信仰什么,仅仅如
同这样简单地生活就足够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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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ck.puppy @ 2009-07-03 23:21

   我们的故事(风云)
  
  
  领奖的时候,他的手悄悄伸过来,食指搭上他的,摩挲了一下,然后把手放进他的掌心,安抚的姿态。
 
  他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轻轻地回握,手指紧了一紧。他知道周围有摄像机,有闪光灯,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观众,可此刻他真的不在乎。
 
  似乎所有知觉都被瞬间抽离,只有右手还执着地感知着,那里有他的手:微凉,覆着薄汗,十指纤长有力。然后他莫名就回忆起它们在他身上游走滑动的感觉,熟悉的触感一时间让他鼻子发酸。
 
  彼时他和子乔配对双打时间不够一年但表现已经足以让教练组惊艳,为了冲击将要到来的世锦赛,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像坐牢一样被关在集训中心“调整状态”。只是20岁出头的男孩子最是躁动,于是那天夜里他们终于忍不住在熄灯后翻墙溜出中心,逃命一般一路狂奔,将那个掩在树影里的楼房远远抛在身后。
 
  那是北京初夏的夜晚,草丛里有蛐蛐低回的叫声。偏僻的地方无处可去,两人就在有着一排路灯的人行道上来来回回兜圈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灯光扯出他们长长的影子,干爽的风吹过,微微的热,他看着橘黄色光影里子乔暖色调的脸,不自觉上翘的嘴角,眉目弯弯,说起话来表情不多却生动无比。
 
  子乔说:我想来想去还是不甘心放弃羽毛球。子乔说:小时候身体不好本来想当个医生的。子乔说:我们肯定会成为最强的男双,见谁灭谁。说完冲他一笑,眼睛里闪动着点点星光。不善言辞的他简单地回应,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听着他,慢慢地却产生一种莫名的笃定,他会跟这个比他大3岁的人,携手经历很多很多,然后站在世界之巅。
 
  回去后被教练发现自然逃不过一顿狠批,但那天起他心里忽然有了底,有了期待,有了抵抗少年离家孤单的倔强和勇气,有了直面现实和追逐梦想的坚强与渴望。

  后来他们有了些名气但同时陷入低谷,怎么打怎么不顺手。那段时间他想就这么得过且过算了,在国内好歹是一号男双,国际赛事尽量捞个不算太差的名次。人一空虚就容易迷上个什么,很快他打网游上瘾,不训练的时间全部厮杀在电脑前,把人一枪爆头的瞬间最是舒畅。每当这时候子乔就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目光犀利得他不回头都能感觉到那双不大的眼睛发出的光像钉子一样扎人,可一转过身他便迅速收回目光。于是他就愈发地心灰意冷浑浑噩噩。
 
  沉默积累到一定程度总要爆发,训练里的一个随意回球就成了导火索。他们像小孩子一样互相大吼大叫,不甘示弱地想扔出最后一句伤人的话。那人眼眶鼻子红成一片,最终挫败地丢下一句“随便你”转身出了大门。
 
  他对着网对面那对看傻了的陪练大吼一声:再来!一个球打到一半他抓着球拍倒退两部转身跑了出去,留下一场子正在练球的人面面相觑。
 
  一口气奔回宿舍,子乔在洗脸,看到他回来了直起身子带着一脸一脖子水冷冷看着他不说话。
 
  “喂...”他终于忍不住,“是我的错,我以后会好好打的...”
  
   子乔还是不说话。
 
  “我说...我..对不起啊!”他急得冒了一背的汗,脑子里乱七八糟搅和了很多,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子乔眯起眼睛撇着嘴盯了他好一会,忽然扑过来朝他身上狠狠就是一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哪里被打了打得痛不痛,又一个踉跄被子乔推到墙上,然后子乔的脸向他压过来,再然后唇上感觉到了凉丝丝的湿润。
 
   子乔微凉的手指轻轻揉搓着他的耳垂,另一只手松开对他的钳制慢慢滑到他的肩膀,扣紧。

  事后他自我分析,其实他一直在等子乔。骂他一顿也好大吵一架也好,他也只是等子乔来告诉他一个讯息:他没对他失望,他对他们还有信心。

  再然后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谁也没说什么,谁也不需要说什么。训练得很累了的晚上子乔会压在他身上看书看电视,谁都不说话;吃饭的时候子乔有时会抢他的菜有时把不想吃的夹到他碗里;出国打比赛会拉着一脸不情愿的他逛街扫货;接受采访时要是心情不好那就一个字都不多说让他一个人用广东普通话笨嘴笨舌地打官腔;比赛丢分了会拿球拍碰碰他的屁股要是赢了会飞扑过来挂在他身上;接吻的时候子乔喜欢轻轻揪他的头发揉他的耳朵,在床上有时发起狠来会在他肩膀咬上一口齿痕几天都不消。
 
  状态起起落落,比赛轮转着打,输输赢赢,时间就平静地滑了过去。

  直到现在。
 
  其实他们谈到过退役之后的生活。一起留在北京当然最好,在国家队当个教练,或者两个人开个球馆什么的。当然这些也都只是设想,将来的事谁知道,他想。重要的是他现在牵着他的手,他们刚输了这场比赛很难受,但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
 
  这是8月17号的凌晨,工大羽毛球馆里观众开始准备散场,连轴转的北京在黑夜里迎来短暂的喘息。这个拥挤的夏天,他们的演出华丽谢幕,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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